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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舰距离50米所有落水的解放军都解开救生衣准备以死尽忠

归档日期:08-12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编队攻击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部队在天气海况极其恶劣的情况下,向敌“美坚”发起攻击。由于岸上雷达引导目标错误,结果张逸民带领的编队攻击的是敌火力最猛的护航炮舰“维源”号,指挥艇在300米处发射鱼雷,但被敌舰成功规避,在撤退途中指挥艇与友艇相撞沉没。张逸民回忆录中写到:

  180艇正在撤出战斗转向过程,我抱着主桅站立着。这时觉得头一晃,一发炮弹击中我艇。此时董福才艇长大声喊:“参谋长,舵机失灵了!”我立即回应:“老董,你别急,赶紧使用轮机长的速度操纵杆来掌握方向!”董福才正在抓操纵杆时,我发现右侧50米处有1艘快艇高速向我驶来。我下意识举起超短波想大喊:“你是哪个艇……快减速!”还没喊出来,它已经撞上180艇右舷前舱。我眼看前舱盖隆起,顿时舱上灯光全熄灭。180艇被撞处,口子很大也很深。撞我艇的快艇是3中队的,它高速撞上180艇,撞上后又高速倒车把艇拉了出去。两条艇相撞后本已相互摞在起来,这一拉,两条艇接触部分,火星四溅,“嘎嘎”作响。那是一种钢铁撕扯发出的声响。

  此艇一离开,大量的海水瞬间涌入艇首,180艇艇首很快沉入水下。我知道这一刻我的战艇战死了,作为编队指挥员我也到了今天出击时向上级承诺的“这一百多斤准备放倒了”的时刻了。我喊道:“董福才,降军旗!”董福才从主桅上将军旗降下,并揣入怀中。我眼见180艇在水中艇尾朝天,艇首在下,随风浪上下几次,就沉没了。其间,我始终坐在我的指挥位置上没有动,等待着为国捐躯的这一刻。

  艇首插在水里下沉我知道,我还知道我的超短波连接线和我绑扎得很结实,就随艇一起沉了下去。随艇沉下之后,我是怎么挣脱的,挣扎了多久,如何浮上海面的,过程很模糊,记忆不清楚了。但我浮上到水面的第一个感觉是:头上被炮弹皮划的一道伤口被海水一刺激,很痛很痛。海风一吹,浑身觉得很冷很冷,冷到不停地打哆嗦,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感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,似乎连眼皮睁开都很费劲。

  此时,我开始意识到了我的战艇真的沉没了,而我也与死神擦身而过。此刻我是身处海上,并且就在攻击敌舰时放雷的战区。我这一警觉,似乎身上又多了一点力气,我慢慢地划着水,但总有一种身体负重太重的感觉,虽说在不停地划水,可总有一种往下坠的拉力。最后我索性把身上最重的呢子军上衣甩掉。这下身上负重少了,可同时觉得被海水泡着更冷了。大涌压过来时,突然被大涌高高举起,马上又摔进谷底,随着被涌浪一会儿举起,一会儿又摔进谷底。我定定神,细看看周围,想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身处的绝境。

  1958年9月1日,是农历七月十八。晚上还是月夜。尽管风浪大得惊人。夜间视程还是蛮亮堂的,我在涌峰上能看到一、二百米远,但是再健壮的人,在这样大风大浪的海水中折腾上1~2个小时,体力消耗那时可想而知。我看看周围,既无声响,也没有发现任何人。我考虑的第一件事是:得想办法把大家召唤到我的身边来,抱团就有希望、抱团就有力量、抱团就是战斗力。我大声喊道:“周围有人吗?我是参谋长!”我连续喊了三声,终于有人答话了:“参谋长,我是汪继元!”我向他喊道:“小汪,你周围还有人吗?”他回答:“刚才有3~4个呢。”我说:“你告诉他们,都来靠拢我,我们现在处在危险时刻,一定要抱团!”

  没多久我周围游过来四、五个人。他们是:雷达副业务长李尊伦、无线电通讯班长汪继元、航海业务长卢更生、艇长董福才,还有指挥艇的水手长钱振林。我周围一下子集结了这么多战友,这让我多高兴啊。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,人在,我们就有战胜死神的力量,人在,我们就有了重生的希望。我对大家说:“同志们,我们要紧紧团结在一起,要坚信上级很快会派艇来营救我们的。我们一定能回到祖国的怀抱里的。”我能感到,围在我身边的这些身处绝境勇士的精神都再次振奋了起来,大家相互鼓励着,坚持着。

  这时身边的汪继元看到我身上没有穿救生衣,脱下救生衣递给我,说:“参谋长,你穿上救生衣吧。”那一刻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,我知道那意味着生命付出。我紧紧握着汪继元的手,说:“汪继元,你的这份心意,我领了,你放心,我还能坚持!”我和小汪都流了泪。之后,李尊伦也游过来把自己的救生衣递过来,我同样谢绝了。我对李尊伦说:“我不能穿你的救生衣,感激的话,记在我心里啦。”说危难见真情,那是最真实的了。此刻这真情绝不只是一般般的感情,在那个时刻一件救生衣可以说是生命的依托了,对我来说那是一种以命换命的真情。这些人,真的,都是我的死生兄弟、都是我的生死战友啊。

  就在这个时刻,我真很命大,我眼前飘过来一只炮弹箱子,我一只手抓过炮弹箱子,顿时感到身体有浮力了,划水的力气可以节省下来了。也说实话,我这个人真的很命大,从军十几年经历了陆战海战有上百次,这次又能大难不死,就是证明。这个炮弹箱是艇长董福才用做踏脚的,艇沉后漂浮起来,结果却救了我一命。又过了约半小时,竟然在我眼前又漂浮过来一件救生衣,这也是180艇的救生衣,我拿到手,吹吹气试验一下,竟然完好无损,我穿上这身救生设备,最终保住了一条命。因此,后来我总想:人不该死,总能会得救的。

  我感到我们这些海军在第一线战斗的军人,一旦离开了赖以生存的、乃能创造辉煌的战艇以后,瞬间就让生命从活蹦乱跳中变得十分脆弱、十分渺小。甚至连生与死都变得十分模糊不清。生与死就存在于自己的一念之间。然而,此刻,你若有钢铁般的意志,有坚强的信念,却能支撑起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而不倒,而获得生存的可能。说实话,这就是我在经历生死之时对生命的体验。

  此刻,这夜间,我身边集结了一群人,还没等我完全看清楚大家,敌炮舰“维源号”从南向北驶来,速度很慢,舰首的水花不是很大,大概在10节以下吧。距我2~3链,在我之南向北驶去,经过我最近处约有50~60米远。在敌舰向我驶来时,我对大家高喊:“同志们,大家都要解开救生衣,宁肯死也绝不当俘虏!”我周围有5~6个同志,汪继元跟着大喊:“同志们,我们要响应参谋长的号召,解开救生衣,宁肯死,决不当俘虏。”我亲眼看到,大家都快速解开了救生衣,准备为祖国献身。这一时刻,这一壮举,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。此时,我手枪弹已上膛,准备先打死两个敌人,然后自杀。为国捐躯,献身祖国,这是作为军人我最喜欢的归宿。

  在这种大家都陷入几近绝境的危险时刻,面对生与死的选择我除了号召,没有命令,没有强迫。但是让我感到震惊的是,我的号召真还有力量,这些人全都听我的,都跟我一起解开了救生衣,准备为祖国牺牲。这是一个伟大时刻,是抱团后发出的伟大力量。为了祖国,为了解放军的荣誉,我们这些落难海中的军人个个准备以死尽忠了。敌舰“维源”号的注意力也许在北方,很快驶离我们向北而去,因此,我们躲过了一劫。

  没多久北方天空有红色曳光升起,这说明我高速护卫艇与敌舰在北方七、八浬处打起来了。从曳光中,我判断海战很激烈,这曳光飞舞足足有近20分钟后,慢慢缓了下来,最后嘎然而止。我猜,我们的高速炮艇胜利了。但立刻我的心情又紧张起来,我们这些人就在战区飘浮着,这里是台湾与金门的运输通道。撑到白天后,敌舰随时会出现在这里,我们随时会被发现,我们时刻都有被俘的可能。必须让大家做好精神准备:宁肯死,决不当俘虏。我坚信,大家能做到决不当俘虏誓言的。

  于是,我动情激昂地向大家说:“同志们,我们现在就在敌人眼皮底下,我们处在危验之中,我们的战艇沉没了,人也落水处在危难中。我们现在一是等上级来救援,要坚信,上级一定会来营救我们的。二是如果在等待救援中,要是有敌舰闯来,若是被敌人发现了,就坚决自杀,决不当俘虏!我张逸民给大家做好样子,我一定会比大家先走一步,大家学我,为祖国献身。人终归一死,要死得重如泰山,这是革命军人的光荣的归宿。大家能做到吗?”大家齐喊:“能!”于是我乘势喊:“大家都靠拢我,抱成团。抱成团就有战斗力,抱成团就能克服一切困难。”靠拢过来的有九人:我,卢重生、程全茂、李尊伦、董福才、汪继元、钱振林,另外还有2个战士。

  就在我给大家上完气节课之后,敌舰“维源”号又从北方驶来,向东南方驶去。这次比上次经过路时稍远一些,大概在1链以上。我不仅看到舰首驶过时浪花很高,而且看见舰上有人在甲板走动,看见有灯光。此时,我看看身边这些自己的同志:个个手拿救生衣,时刻准备着为祖国献身。我心中暗暗赞叹,我们快艇1大队这些危难中的员和共青团员都已经为祖国献了一次身,也为党的伟大事业而献过一次生命了。如果有幸回去,再次为党努力工作吧。作为编队指挥员,我能有幸带上他们再上战场,那才是我真正的福分啊。

  敌炮舰“维源”号快快离去后,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。尽管如此,我知道我们依然在生死危难之中。因为我清楚,我所在的战区,也是鲨鱼活动最频繁的海域。我们这些人,随时都可能成为鲨鱼的食料。当然,战场上被吓掉魂的,吓瘫的,吓尿裤子的那肯定是没有男人味的孬种。而我们这些身临绝境的革命军人,不仅在惊涛骇浪中,敢弄潮儿,更能身处绝境还敢抱团,还能视死如归。这气势、这气慨又是何等英雄!

  我们这些落水官兵,一直在与大涌大浪决斗。一会儿被大涌大浪举起,一会儿又被摔进浪谷谷底,大致在经历三个多小时与海浪搏斗之后,大家都精疲力竭了。说实话,再健康的体魄也经受不起这番折腾,这是从精神到肉体的全身心的大折腾啊。我之前是何等威武啊,现在也快支撑不住了,衰竭是一种必然。大约在3点多钟,东方天空开始显露一丝奶白色微亮时,海上的小鱼小虾以及水母等生物都开始活跃起来。就在我自己感觉想控制自己而没力量控制自己的时候,那些小鱼小虾,还有水母之类的小动物,全围在我的身旁,凡是露有肤之处,他们都尽情地去叮咬、放电,反正是应有尽有吧。最烦人的是海鸥,成群结队地在我们头上飞来飞去,不停折腾,或用翅膀拍打,或用爪子抓头皮,或用鸟嘴啄。真是防不胜防来令人奈何不得。大有虎落平阳被犬欺之势。

  大约在5点一刻,东方又亮了许多。突然有人喊:“参谋长,M-50高速炮艇主机声音。”听到这个喊声,我又来了精神。我特别细心听了听,果然是M-50主机声。我一听到M-50主机声响,不仅心中燃起了回归的希望,更燃起了要复仇的念头。

  高速炮艇M-50主机声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近。光听到不行,我还得看清楚再说。我高声喊道:“来,都过来,你们几个壮汉将我举起来,我要看个究竟才放心。”于是身边几个壮汉用尽全身力气将我举得高高的,举我的人是:李尊伦、卢更生、董福才、钱振林等。我确实看清了,是我们的75吨高速炮艇,绝对不会错的。我拿出手枪,准备召唤高速炮艇。在高速炮艇距我有200米时,我朝天连发三枪。这是召唤,防止炮艇错过也防止他们没察觉我们的存在。很快,高速炮艇奔我们而来。

  此刻,我人已经瘫了,奄奄一息,瞬间便失去了知觉。那是一种频死的状态,那是死与活的临界状态。我觉得周围世界格外宁静,宁静得毫无生息,像是世界一切完全停摆了一样,一点点动态全都没有了。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,也没有了重量的概念。我被高速炮艇救起放到甲板上后,第一个反应就是全身抽搐,长时间无法控制。接着我听到魏恒武的喊声:“快让电台发报,报告首长,张逸民参谋长救上艇了。快抬到干部舱去,擦干身子再保暖!”

  大约一个小时后,高速炮艇靠上海军码头。经过艇上人员的悉心护理和采取的保暖措施,我身体有了很大的恢复,抽搐停止了,也不打哆嗦了。我似乎又缓过劲来,又像一条汉子了。不过说真的,额头上这块弹片伤,落海后这么久让我失血不少,现在经医生一包扎,绷带上虽渗出了鲜血,但我的疼痛也减轻了。

  高速炮艇刚靠上码头,我就听到彭德清副司令员急促的声音:“张逸民在哪里?张逸民在哪里?”我从舱室内赶紧从往甲板上跑,在中甲板上看到了彭副司令员。彭德清副司令员紧紧抱住了我:“张逸民你受惊了!平安回来,我放心了。”我则抱住副司令员,泣不成声。彭德清副司令员激动的说:“张逸民,你是一员虎将,我感到很骄傲啊!”我说:“首长,我没完成任务,很惭愧,我对不起首长。”彭德清副司令员说:“走,张逸民,我送你去鼓浪屿疗养所休息,打仗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
  这时,刘春志政委走过来,我又和刘政委紧紧拥抱在一起。原来,快艇沉没后,刘政委和艇上的其他几位官兵一起被海流漂走,刘政委带着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在与大风大浪搏斗后于我们之前获救。刘政委激动地对我说:“参谋长,你身边带着九人,我这里带着七人。咱们艇上16人,一个都没不少啊。”是啊,快艇战殁后,我们身处敌占区,时时刻刻面对死亡的威胁,历经生死后的重逢怎能不让我们激动万分呢。我们泪流满面,久久拥抱在一起。

  作者简介:张逸民,新中国海军第一代鱼雷快艇艇长,先后参加六次海战,共击沉敌舰3艘,重创1艘,是人民海军中参加海战次数最多,击沉敌舰最多的海军英雄。未经作者本人及“这才是战争”允许,不得转载,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。友情提示:本号已加入版权保护,任何敢于抄袭洗稿盗图者,都将受到“视觉中国”式维权打击,代价高昂,切勿因小失大,勿谓言之不预也。

  公众号作者简介:王正兴,新华社瞭望智库特约军事观察员,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,曾在步兵分队、司令部、后勤部等单位任职,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,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。其著作《这才是战争》于2014年5月、6月,凤凰卫视“开卷八分钟”栏目分两期推荐。他的公众号名亦为“这才是战争”,欢迎关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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